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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    放掉空气的气球,有个片刻可以窜得非常高。强烈的轻松,强烈的失重。接着来的,是落入方向不明的角落。你像个习惯造访陌生婚礼的陌生人那样,忐忑地走入每个夜晚,故作镇定。交出你仅有的,换取一点热闹温度,一点残羹冷炙。然后从人群走出,左顾右盼,独自回家。

        走不动了。吃不动了。

        这些日子没有其余任何人说话,爸妈之间也是寥寥,旧友到访我不如过去强打精神,有气无力地听着。只记得那个下午,阳光像被烧焦了从窗口递进来,眼前一把一把看不见的灰烬,是这几年的时光。提及前次见面,是成都的一个夜晚,我,她,还有她,暖了一壶花雕,花雕的记忆让我知道是冬天。再往前,是阳光极好的小区花园,她顶着一张经年憔悴的脸和我说话,说男人,感情,像一张被揉皱的蘸满眼泪和体液的手绢。

        有人一生为情所扰,仍觉赤纯。多么赤纯,她要的只是感情。与感情相关的也只是身体,再无其他。这样的朋友,几年来我们没有发生太多改变。我亦是始终过着非常简单的日子,像半壶温着的水,虽然时有焦灼。在她眼中看来有几多减损,也仅仅是减损,质地如昨。于是我们淡淡谈着的,是不一样的人,一样的情。

        从医院出来后,几番想提起精神将未完的文稿结束,却集中不了,就像集中不了精神去凝聚一张肖像。眼前事模糊,而原本实在的事物一旦离了视线,褪淡与抽象都是我不能控制的,也许正如无法控制沙子从手中溜走。不是刻意用力在想,也不是刻意在笑,可依然是在笑了,像进入某种设定好的程序。每天向妈妈要求出门,效仿努力呼吸的植物……却无法不在每个彼此不发生连接的缝隙,感到巨大的空虚和疲倦,不愿意争取,不想要争取。

        想起那夜传递的细细水流,像一种关于生命的神秘牵连。

        深睡虽好,仍愿你总能唤醒我,能使我应声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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